一个老人推着一辆婴儿车,慢慢的从我身边走过,车里的婴儿晃着手中的玩具,漆黑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身边的世界。
我不由的放慢了脚步,似乎怕打破这宁静的场景,可是思绪却像开闸了的洪水一般,劈头盖脑的涌入脑海。
我想什么时候我才能这样安详的推着我的孙子静静的走在路上。
一直以来,我都有一个很丢人的想法,那就是希望自己赶紧老去。如果我现在80岁了,那么我就不用每天早起,不用考虑别人的眼光,不用担心给家里的钱太少,不用记得给女人捎礼物。
我也不用为房子辗转反侧,不用为所谓的事业而彻夜无眠,我甚至不在乎身体的健康与否,不在乎行为的怪诞与否。
我自由的在路上走,我惬意的在地下坐,我想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,我感到累了我就躺下来。
如果我饿了,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让我儿子(或者女儿)给我马上送来我想吃的红烧肉,如果我不高兴了,我也可以像个孩子似的撒娇,躺在地下,委屈的流眼泪。
那时候我叫做:随心所欲不逾矩。如果真有道家所说的道,那么80岁的我应该最接近了。不,还不如我出生后到知羞耻前接近。
我又想这个时候我本来应该陪在父母面前,为他们分担生活的重担。
有一次和妈妈聊天,妈妈说我从上初中开始,就很少在家里住了。当时我没有注意妈妈的表情,现在想来,妈妈说这话的时候,心里应该是很痛的吧。的确,从上初中开始住在学校里,每个星期回家一次,进了高中更是每个月才回去住三天,更不用说大学后的半年一次和现在工作的一年一次了。
小时候是为了求学,那时候骗自己说只要工作了就可以好好的孝顺父母。现在工作了,又骗自己说买了房子就可以把父母搬过来。可是什么时候才会有房子,什么时候才可以让妈妈不再感叹儿子在身边的时间太少?
妈妈那天还说:其实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想什么了。听完这句话,我顷刻间泪落如雨!
我还想要不就回家吧,做一个孤独的农民也不错啊。
农民,是我一生都撕不下来的标签,到了麦季就会自动生出来的老茧可以见证,长时间不下雨就会担心可以见证,遇到有人浪费粮食会心疼可以见证,见到田地想伏在上面不起也可以见证。
当然,我把这标签掩藏的很好,我在城市里生活,我开始学着早上吃面包喝牛奶,我开始每天晚上都洗澡,我开始用洗面奶用沐浴露。
我甚至在津津有味的玩着“开心农场”的游戏,我假装忘记了耕种、浇地、杀虫、除草、收获所意味着的艰辛和苦楚。我的鼠标轻击几下,父亲的汗水流了几多!
或许我真的应该回去,待在父母身边,做一个孤独、单纯却又快乐的农民。
我是一个重感情的人,事业的成功与否,是否有钱,是否有名,我其实都不是很在乎。父母的安康,家庭的快乐对于我来说,比事业和名利重要的多,既然我清楚自己,为什么又要在这个城市里跋涉呢?如果奋斗经年,房子买了,车子有了,可是父母却垂垂老矣了,那么房子和车子又有个屁意义呢?